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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某某

  • 作  者: 马小淘
  • 编  辑: 刘姗姗
  • 丛 书 名:
  • 出 版 社: 安徽文艺出版社
  • ISBN: 9787539655130
  • 出版时间: 2016年1月15日
  • 版  次: 1
  • 装  帧: 平装
  • 开  本: 32
  • 所属分类: 图书 > 中国文学 > 当代文学
  • 印刷时间:
    自 编 码:
    印  次:1
  • 定  价:¥32
  • 会 员 价:¥25.6(80折)

【内容简介】
该书系当代80后实力作家马小淘最新中篇小说集,收入《两次别离》《毛坯夫妻》《春夕》《章某某》等七个中篇。作品语言风格鲜明,具有率性、洒脱的韵味,生动再现青年一代所经历和面临的校园的青涩、房奴的辛酸、情感的危机、社会的压力。作品的一大特色是时代气息和现代感,展示了人物探索理想幻灭后的人性内核。
【编辑推荐】
这部中篇小说集涵盖了当代实力人气作家马小淘的十年来所有中篇小说,无论从人物塑造还是情节设置,都展现了作家日趋成熟的同情心,犹如神来之笔。
【作者简介】
马小淘,80后代表作家。硕士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曾获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中国作家鄂尔多斯•文学新人奖”,在场主义散文奖新锐奖,西湖•中国新锐文学奖等。十七岁出版随笔集《蓝色发带》。已出版长篇小说《飞走的是树,留下的是鸟》《慢慢爱》《琥珀爱》,小说集《火星女孩的地球经历》、散文集《成长的烦恼》等多部作品。
【章节目录】
自序:一小片明亮 / 1 两次别离 / 1 不是我说你 / 29 春 夕 / 90 毛坯夫妻 / 143 你让我难过 / 188 牛丽莎白 / 237 章某某 / 265
【试读插图】

  “听说章某某被拉走的时候嘴也没停,还在念绕口令……”

  “有没有这么夸张?是八百标兵奔北坡,还是哥挎瓜筐过宽沟啊?”

  “你说章某某到底怎么想的?”

  “是她老公偷人了,还是她疑神疑鬼?”

  这是广播学院播音本科毕业十年的聚会,我亲爱的同学们端着红酒杯挺拔而昂扬地讨论着,那端庄优雅的姿态和清晰的吐字归音配上那么大妈范儿的八卦话题颇有一番喜剧效果。

  “你不是一直和她有来往吗?总该知道她是怎么循序渐进的吧?”

  章某某和我同一宿舍,更具体点说,她住在我上铺。大学报到时,瘦小的她和瘦小的她爸爸曾拐外抹角地建议我把下铺让给她,我也拐弯抹角地拒绝了。而后她以一种颇具表演性演技又不大过硬的大方开始和我聊天。就是那种实则扭扭捏捏,却故作姿态的方式,除了她自己以外,别人都会有点不自在。以后的很多年,章某某坚持以这样的方式展开她的社交——自以为落落大方,绝不肯低调,但内里又透着某种不尴不尬的疏离感。她的不自在会像灰尘一样隐隐萦绕着你,唯有她自己毫不知情,陶醉在自以为是的游刃有余里。

  她是春风得意地走进来的,后边跟着同样春风得意的她爸,瘦小的父女俩被某种幸福笼罩着。她穿着碎花连衣裙和一双粗跟的凉鞋,略黑的脸上泛着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干脆就是油性皮肤的光,一根细长的辫子系着发带,有一种“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的小镇气质。就是那种感觉,厂花、村花以及一切美女稀少的地儿的翘楚,脸上洋溢着略带土气没见过世面的高冷。更刻薄点说,就是在广院的林子里,她算不得什么名贵的鸟,她其实微不足道,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章某某在她的家乡是个名人。据说她十岁时在那个三线城市就小有名气,走在街上还被粉丝认出来过,当然当年似乎还没有粉丝这个词。她六岁在马路上被电视台导演相中,机缘巧合成了儿童节目的小主持。在那个电视只有八个频道,泱泱大台中央台也不过一个频道的时代,章某某每周三晚六点准时出现在电视里,也算得上掌握了话语权的人物,跟如今上电视的稀松平常不是一个情况。

  一直到十二岁,她才告别了少儿节目主持生涯。她本人虽然万分舍不得,却不得不拿着编导们送的娃娃、发夹等等告别礼物,哭着告别了摄像机。当主持人的感觉太好了,镜头下,说错了话随时重录,剪辑出来的她一个磕巴都不打。少年时的章某某最爱收看自己的节目,虽然内容对她其实毫无悬念,但她迷恋电视里那个完美的自己,漂亮、热情、有爱心、懂礼貌,代表着一切真善美,为全市小朋友的成长尽着绵薄之力,用现在的说法叫作“传递正能量”。每周三,她都虔诚地守着电视,成了自己最忠实的粉丝。甚至,她也很享受知名主持人身份的附加值,比如蛋糕店老板认出她,非要多送一块;卖衣服的摊贩主动给打折;邻里邻居批评孩子时都不忘拿她做榜样来对比;学校里其他班的男生鬼鬼祟祟地偷瞄她……这一切感觉好极了,少年成名是一种甜蜜的滋味。

  当然这一切都是和我们熟了之后她自己说的,口述史的客观性多少都会有点欠缺,但谁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时候都会有点夸大其词,刨除一点水分,也依然能体会到章同学少年时的风光。

  “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主持人。一个家喻户晓,主持春晚的主持人。”这是章某某讲完自己灿烂的过去加上的总结性收尾。当时我和宿舍里的其他人正在拿勺挖西瓜,我们都满脸黑线地住了口,不知该接一句什么好。

  就是说这个童星主持人在六岁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并且深感选对了道路,从此孜孜以求再没走过弯路。这笔直的人生因为太简单直接,所以显得有几分荒诞。

  但是接触长了,又慢慢觉得,你也很难讨厌她。她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那世界鸟语花香,像小学的思想品德课本一样充满着非黑即白的绝对价值。她从不觉得孤独,甚至面对外部世界的荒芜,她有小小的得意,欣慰地盘点自己的世界多么郁郁葱葱。有同学商量打折季一起去香港买东西,她在看电脑里的历年春晚DVD。有人说如果抢到特价机票,又买到折扣鞋子,那可真是合适死了。她忽然说,你们知道吗?1995年春晚的开场歌舞是陶金和谢津,后来这两个人全死了,一个是癌症一个是自杀……有女生谈起了恋爱,她像班主任和家长一样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她说要王子,要长得像雕像一样的王子。每每谈及男人,她都反复强调他们的脸,用当年的说法叫外貌协会,如今的归类是颜控。总之在很多事情上,她都有她自己的一套,走到哪里都有种“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的特立独行效果。

  “她被拉走的时候叫什么?章熹琬?章晅姝?还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什么?”同学们又开始了关于章某某的七嘴八舌。

  这便是那个人一直被称为章某某的理由。她入学的时候叫作章海妍,大家都海妍海妍地喊她,也有男生用琼瑶的小说开玩笑故意叫她章含烟。就这样章海妍了一年,她突然郑重宣布自己更名为章艺囡,如果遇到哪个不开眼的还叫她章海妍,她会一脸正色地纠正,为了方便记忆,她还印制了名片。粉红色的小卡片上三个宋体字:章艺囡。再后来,宿舍里还有一盒没发完的名片,她就改名为章熹琬还是章晅姝了,总之她的名字越改越复杂,笔画多,读音吊诡成了她追求的方向。我曾经打趣,等她真当上了春晚主持人,给人签名就可以把自己累个半死了,谁叫她名字笔画那么多呢?可是,真会有章熹琬或者章晅姝之类名字的主持人吗?这也太不喜闻乐见,太费脑子,不适合过年的气氛了。好像还有章澜黛、章毓娜,其中那个章毓娜还颇有讲究,她说她取袅娜的娜,所以那个字在她的名字里念“挪”,而绝不是“那”。

  我忘记了是其中哪个名字,还是大师给取的。她自从上了改名的瘾,就沉浸在一种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欲罢不能里,每一个名字都只能让她满意一段时间。甚至,有一次她在西街买水果丢了手机,回来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翻字典。

  一段时间,她纠缠在不同的名字里,仿佛无奈地一次次放弃失败的自己。每隔几个月,我们全班同学都会收到她群发的短信:即日起本人正式更名为章囡囡。这看起来像小广告的通知已经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乐趣。一开始,还有人起了章子怡、樟茶鸭、障眼法之类的外号,后来看她一门心思在改名的道路上闪转腾挪,也干脆作罢。给人起外号的速度还没人自己改名的速度快呢,外号又有什么意思呢!后来忘记了是谁开始称呼她章某某,反正她后两个字也是随时替换待定的,章某某才是一言以蔽之的真合适。一开始,她还有点不高兴,不过想想自己动辄严肃地更名确实把大家改晕了,也就听之任之了。一直到大四,她狡兔三窟的名字逐渐被大家遗忘,同学们都亲切地称呼她为章某某。有时候我突然心情好想讨她欢心叫她名字,却又总是猛然想不起她当下正用着哪个,又不能顶着雷上非招呼她的身份证,也只好叫她亲爱的,如果不是亲爱的,也只能是章某某了。

  其实,不断地改名说明着章某某心态的变化。那不断启用、失效、上岗、下课的新名字像章某某零落的信心一样,越来越短命。

  她当初是意气风发来的,她甚至觉得时不我待,四年毕业,顺理成章她就会变成春晚的一颗新星。然而开学的第一个朗诵会,她就有点懵。钟丽竟然是当年一部火爆儿童剧里小公主的配音,邵岩曾经在全国朗诵比赛拿过名次……那些陌生的同龄人强大而好看,将和她一起参与未来的竞争。

  从此以后的章某某绷紧了弦,好像一直逆水行舟。周六周日,我们在屋里睡懒觉或者逛商场,她去自习室,背英语看学报。下课后,我们窝在宿舍看电视打游戏,她报了个德语班要学第二外语。她总露出一种兵荒马乱的神色,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最苛刻的面试,那种时刻准备自我实现的劲头,像一个来日无多的将军,渴望一个证明。有一次课堂上有人朗诵那首郑板桥的《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她,那种夹缝中偏要欣欣向荣的坚韧,确实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她。某一个阴天,宿舍只有我们俩,她疑似交流又疑似自言自语地说:“人在荣誉面前最容易自我迷失,只有面对新的挑战时才最清醒。我曾经得到无数荣耀,没有资格谈委屈。”窗外乌云密布,房间没有开灯,幽暗的光线里我望着她深沉的侧脸,静默了。这种像名人访谈录、心灵鸡汤的话,她还说过很多,我当然是接不上的。也没有无数荣耀,也没有委屈,麻木的我无法体会这种动辄迷失动辄挑战的波澜壮阔的人生。

  但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种话其实只是大方向的正确,世界要是公平到谁复习最刻苦谁就考第一,谁最善良谁就当总理恐怕也没意思。章某某在学期末的成绩单上表现平平,望着排在她前边的那么多家伙,一脸既生瑜何生那么多亮的不甘。其实大学里的学习氛围并没有那么浓厚,绝大多数人都及格就好地松懈着,唯有她一副用力过猛的激进模样。她说她甚至有种没脸回家过寒假的感觉,不想让父母突然接受一个不那么优秀的她。我想不起来我当时是怎么劝慰她的,只记得自己成绩明明比她要差。

  章某某从挫败感中焕发的勇气在峰值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后在皇天负了苦心人的怨怼中委顿下来,而终于跌到谷底,是因为一次面试。

  大学时经常有节目组到我们学校挑兼职主持人,有兴趣的都可以去面试。大家都是有一搭无一搭地晃荡去,有枣没枣打三竿,唯有章某某每每志在必得地慷慨前往,并且还不是以钱为目的。她说这些积累终会发挥作用,小的机会抓不住,大的机会来了必然措手不及。

  可是机会有时就是给符合条件的人准备的,不是永远属于所谓有准备的人。当时大家起哄都坐在面试的教室里,章某某昂着脖子和制片人滔滔不绝介绍自己的简历。制片人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同学,我们这个是时尚节目,需要一个风格比较洋气的主持人。”

  章某某话没说完,嘴还半张着僵在那儿,她当然懂了,那冷淡的不耐烦的言简意赅如一阵大浪把她拍傻在原地。

  “土鳖。”人群中传来一个男生的讥诮,声音小到隐隐约约,却是那种你还是能听到的隐隐约约。

  面试之后的夜晚,章某某叽叽歪歪地问:“我真的土吗?”

  宿舍里的气氛一直挺融洽,一开始我们虽然觉得章某某有点格格不入,慢慢就发觉她其实非常单纯。那种纯情和刚毅融会出的古怪,虽然不那么讨喜,但其实非常无害。甚至她的迷茫、痛苦、进取都那么单调,有一种让人怜惜的笨拙。对于女孩来说,她真是毫无侵犯性,又很纯良。

  “这个问题不是自取其辱吗?难道你觉得自己很洋气?”

  “是呀,上高中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我很时髦啊,同学都说我很港!”章某某不信邪。

  “港?香港啊?你去过香港吗?我看你顶多也就是连云港吧!”

  “你们真讨厌。”章某某偶尔也撒娇。

  我们七嘴八舌议论她的审美,比如像女家庭教师的粗跟鞋,比如各种颜色浑浊的连衣裙,比如过大的卫衣,比如过时的发带。章某某虽然愤愤不平,但她没有淘汰掉这些古板的穿戴,却淘汰掉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初恋我也全程旁观。那男生是表演系的才子,请我们宿舍吃过一次饭,只是章某某埋的单。其实表演系多以皮囊取胜,能和才子有什么关系呢,那家伙无非就是会弹几下吉他,又长了个净高一米八五的好身板,这年头好看的男人哪怕能从一数到一百,也会有人把巴掌拍红,感慨这尤物竟然还如此智慧!

  章某某就是那个把巴掌拍红的花痴女。她偶然被叫去帮表演系的短片作业配音,一眼就相中了那镜头里的两条长腿。一直号称要嫁给王子的鸡血章某某,竟然骤然被一个高考三百多分的家伙迷晕。长腿男显然是高手,大抵一瞥就发觉了章姑娘的小鹿撞怀,于是火速半推半就将两人的关系发展到暧昧阶段。

  那时正叫着章艺囡的章某某彻底改变了生活重心。德语班彻底放弃,理论书也闲置了许久,她像校园里任何一个恋爱的女学生一样,满脸温煦的笑容,徘徊在表演系排练室门口。速来省吃俭用认为买衣服都是浪费的她,为他九百一件的夹克刷了卡;深信知识改变命运的她,竟窃喜德语课的钱省下来正好可以请他吃饭;她一改不吃早饭直接上课的恶习,坚持在食堂为他打包早点;他论文来不及写,她跑图书馆查资料苦读之后亲自捉刀;他咳嗽两声,她立马买来一条昂贵的围巾……你很难想象一直葆有某种隐秘骄傲的章某某竟然自如地低到尘埃里,也难以预料她原来可以如此周到而庸俗,并不像其他事情上的与众不同。她好像真的找了一个王子,但自己扮演的却不是公主,而是一个欢天喜地的奴仆。

  有同学当年就是撞见了风驰电掣飞奔买药的她,才一直觉得她奇葩。同学说她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以奔丧的架势对待发烧,即使天黑了,即使男朋友是癌症,也该穿上内衣,换上能见人的衣服出门吧。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长腿男发个烧,她就要穿着暴露的睡衣冲出寝室,砸药店的门,打车送药,而后筋疲力尽回到宿舍,彻夜难眠,流下担忧的泪水。这一切太戏剧了,而且像男主角为女主角做的。他们的角色颠倒了,千斤的重担章某某一肩挑了。

  康复没多久,长腿男就领着正牌女友招摇过市了。如果不知道章某某凄楚的付出,仅从画面上看,新女友的颜,的确甩了章某某几条街,两人的形象也的确符合糟糠之妻和狐媚小三的角色定位。只是想着章某某几乎把自己榨干的奉献,我们也都同仇敌忾谴责长腿男的禽兽行径。章某某自然是大受打击,据说她很克制地询问长腿男与新女友的关系。长腿男连敷衍和狡辩都没有,斩钉截铁说那是他女朋友。

  “他说她才是花,我本来就是草。”

  章某某号啕回到宿舍时嘴里念叨着这句。那天她的哭声歇斯底里,以至于隔壁宿舍以为我们房间发生了不共戴天的群殴,做了再继续几分钟就来劝架的打算。我第一次看到昂扬、自律、要主持春晚的章某某如此放纵,她撒泼打滚的哭叫让我目瞪口呆。而后,更刺激的来了,她干嚎着栽倒了,没了任何声息。宿舍里余下的三个人全傻了,大概几秒钟的犹疑,我们才反应过来要抢救伤员。于是她被抬上我的床,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又是拍脸又是喊叫的,她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场面太新鲜了,我之前或者之后都没见到谁在我面前晕倒过。小说、电视剧里动辄扑地的场景,只发生了那么一次,主角还是仿佛永远在战斗的章某某。她虚弱地醒来,挤出一个吃力的笑。

  “麻烦帮我保密。”

  从此,她又变成了原来的她,上自习,背英语,看书,做题。

  我们对隔壁宿舍的解释是,那天心情太好,于是把影碟机开到了最大声。没有吵架,也没有人哭,一切都是电影,电影里总有伤心的女人和凉薄的分离。

  大学后两年,她逐渐收了锋芒。不断的努力让她的综合成绩越来越靠前,但依然没有成为计划中的佼佼者。四年大学之于她,原本是圆梦之旅,读着读着却变成了“梦醒时分”,她好像一点点从梦中醒来,发现了梦想的遥不可及。后来她就不再看春晚的DVD了,也不那么焦虑地一定要掌握一门第二外语,甚至她也收敛了自己外交辞令式的语言方式,变得有点寡言。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消沉,她只是微调了自己的轨道,依然执着地向远方奋进着。她研究了很多知名主持人的自传,在当年主持人出书热的大潮中扮演着买方市场中嗷嗷待哺的忠诚读者。

  “死学书本是没用的,要多出去见世面才能占尽先机。很多主持人都是上学时候就把路铺好了。实习,表现优良,而后水到渠成地留在栏目组,而后大展宏图。”章某某如是说。

“那你是要到春晚实习吗?干两年才参与两次节目。”我后来特别喜欢跟她抬杠,和严肃的人胡扯比和不着调的人胡扯有效果。

  “不要总提春晚了。春晚主持人平时都是有常规栏目做的。”

  章某某就这样沿着诸多知名主持人的足迹,走向了实习道路。她觉得自己站在了巨人肩上,很快就能看到蓝天白云和远处的群山与汪洋。

  被传统的大妈逻辑洗脑,她认为吃苦受累都是成功必然的代价,没有苦中苦,哪做得了人上人?做不了棚景主持做外景主持,做不了外景做记者,记者也不行,什么都行。在我们打工都是为了赚钱的时候,她以一种高屋建瓴的姿态在各种杂乱的栏目组、剧组、配音间、活动现场汲取着营养。据说,她主持过超市开业,推介过新款手机,录过性知识科普宣传片,扮演过电视剧里的路人甲,甚至参加过历史剧选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她小碎步迈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有一次她偷偷告诉我,她拍了一个平面广告,海报被立在东四一个大楼顶上,她每每经过都有一种要被人认出的紧张。后来我跟她一起去看了那海报,我当时的样子用卡通片来描述才最准确——翻着白眼,一脸黑线。

  她完全不必有被认出来的担忧,即使和她上下铺睡了几年,即使她已经告诉我画面里那个人是她,我还是没法认出她。海报倒是巨幅的,当红小生身着宝蓝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起,一副哥英俊潇洒哥一点不冷的享受模样。小生背后,有两个被虚化了的背景人物,滑雪场装备,因为近大远小看不出真正的高矮胖瘦,整个脸被棉帽子和护目镜遮蔽,甚至很难判断是男是女。别说那是章某某,就算告诉我那是吴彦祖和王宝强,我也看不出有什么违和。那完全就是两个被挡住脸的偶人,哪还有什么属于章某某的子丑寅卯。我心里涌起悲伤,又冒出些鄙夷。她是怎么做到的,像潮水一样,不管怎么落下,还会再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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